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當年A市。

盛夏光年,下午四點,當地的某塊特殊住宅區緩緩駛進一輛顏色低調的私人汽車。

這片住宅區之所以特殊也正是因為裏面住著的都是當地的世家名門,在A市,能稱得上名門的也無外乎就是數得上來的那麽幾個姓氏。這個群體,不是高官,也並非富商,卻以文化藝術出身為基墊,與前兩者相輔相成形成利益共同體從而枝繁葉茂、經久不衰。

所謂藝術世家,不外乎此。

車廂內,後排坐著的青年開口對主駕上的同伴開了口:“你看吧,就是這麽麻煩,親自帶個朋友回自己家還要在山底下就做好登記。這還是這兩年我們這一輩人提出抗議才改進的。換在以前,根本就不讓把車開上來,只能停在山下,徒步上去。這大夏天,走不死咱們...”

面對後面青年的喋喋不休,前面主駕位上五官硬`挺冷淡的青年置若罔聞,只可有可無地悶聲說了句:“樹挺多的。”

後邊人聽到自己的同伴難得的有搭話的意思,趕緊抓住機會往外傾倒自己滿肚子的廢話:“樹啊草啊確實都不少,往樹底下走確實也不算太熱,可是這塊地兒實在太大,走起來費勁。尤其是住在最上邊的趙家,那可真能走死人的。對了,這花花草草的這麽多,隨便竄出一條蛇來咬著了可怎麽辦,大家住的又遠,喊句救命都不見得有人能聽見...”

雖然近幾年已經可以允許住戶或訪客把車開進來了,但由於裏邊住戶的身份所限,每部進來的車子都會下意識地控制車速,盡量不打擾裏面的一草一木。

“穆哥,你稍微停一下,我看到了一個鄰居,得打個招呼。”後面的話嘮青年突然說道。

主駕上的李廣穆順著同伴的話這才註意到路旁樹蔭下,被矮灌木叢將車道與臺階步行區隔開的另一邊有一個活動著的白色身影,大概就是所謂的‘鄰居’。慢慢調整車行方向和速度,最後停在了那人最近的地方。

而那個單薄卻不失堅`挺的身影也在察覺到有車主動自己的時候慢慢停下了腳步,轉過了身子。

前後車窗同時被搖下,車外站著的人明顯對這輛車毫無印象,只能下意識地往主駕駛位看究竟是誰開的車。

於是乎,李廣穆的眼神一下子跟車窗外的人對上了。

原來是個穿白襯衫的少年,五官在這青山綠樹的襯托下讓人一見忘神。尤其是那雙眼睛,清亮透徹,像裝著萬千世界又好似容不下一粒塵埃。

可惜,車外的人並沒有察覺到車內與他對視的這個人內心處在經歷著怎樣的風起雲湧。等確認開車的人並不是自己的熟人之後,立馬轉過另一個車窗。

本來讓一個不愛說話的人送自己回家已經憋了一路的話嘮看到自己的鄰居簡直就是看到了大救星,立馬就打開了話匣子過了過癮:“嘿,趙小寧,今天又自己走上來呢?你家還這麽遠,上車咱們送你吧。”

說了兩句才反應過來,在場還有個跟對方相互不認識的,都打了個照面如果不介紹一下的話也不符合一些約定俗成的禮儀。

立馬順帶著說:“這是我穆哥,XX集團李家的老二,那個XX集團你知道吧,就最近老上電視的那個,他們家有許多有意思新鮮玩意,等熟了讓穆哥送幾個給你玩。不愛玩那些也沒關系,抽空跟咱一起去玩車,前邊坐著的是車神來的。”

車外站著的少年像了早就習慣了話嘮一貫的說話方式,只是禮貌的揚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淺淡禮貌卻不失些許真誠的笑容。

只不知,這一笑,落在他人眼裏,世間絕美。

然後那絕美說話了,卻是對著別人。

“謝謝小奇哥,天氣很悶我想自己多走走,就不坐車了,你們先上去吧。抽空我再陪我爺爺去找劉爺爺下棋,順便跟奇哥聊聊天。”

話嘮叫劉奇,是這片住宅區劉家的最新一代。劉家,圍棋世家,劉奇的爺爺劉老爺子一代聖手,典型那種‘傳說中的人物’,據說弟子門人中不乏有許多舉世聞名的大師和為國征戰的圍棋賽手。只可惜劉奇其人,得了個與‘棋’字同音的名字就能看出孩子承載了家裏多少的期待,而他本人不能說全無半點天賦,只是,用劉老爺子的話說就是性子太鬧,而下棋偏偏是一件很安靜的事情,所有的殺伐決斷都應該不動聲色地藏匿在那圓滑的棋子當中。

一聽到說有人要跟自己聊天,哪怕只是張隨口劃拉的空頭支票也足以讓話嘮樂得不見眉眼。被正中下懷的劉奇哪怕得到了這個小鄰居的拒絕也絲毫沒有不開心,樂呵呵的也沒再勉強。只是看著少年背上背著的琴包,順口扯了兩句別的:“那啥,今天周末你這是剛練琴回來嗎?”

劉奇對於這個鄰居一直以來的印象就是那種被家裏大人拿來當對比典範的‘別人家的孩子’,盡管如此,心裏卻對對方沒有絲毫反感。自己臉皮厚不在意是一方面,這個‘小典範’長相討喜性格可愛又是另一方面。

而趙寧想起了自己爺爺對這個鄰居家‘渾小子’的某些評價,嘴角又多出了兩分笑意。在他看來,這個小奇哥哥只是選擇按照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活著,吃喝玩樂,‘渾’得也不算太出格,能這麽開心的過著又有什麽不好呢。

於是乎很認真地回答對方的問題:“上了大學之後我已經很久都不練琴了,只是下一周白爺爺家在市區有一個宴會說是要我拉兩曲助助興,我今天是把琴拿到一個世叔家請他幫我調了一下弦。”

劉奇這才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哦,對的對的,白爺爺家的宴會我知道的,他喊我也去,我肯定得去的。說真的,他家宴席的菜都不錯,挺好吃的,不去白不去。最重要的一點是白爺爺從來不讓我表演下棋給他看哈哈哈哈...”

主駕位上的李廣穆很耐心的聽著兩人說這話,只是視線始終落在少年身上從未移開過。只可惜,由於距離比較近,少年的下半身大部分都被用做隔離的綠化帶間隔在了灌木的另一邊。便只好順著自己不同尋常的心跳,再腦海中勾勒出對方的全部並深深的烙進心裏。

然後突然形成這樣一個念頭:回去求大哥,想辦法去參加白家的宴會。這樣,就能再見到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